成长,才是华为模式的灵魂

 

【前言】

华为已成为中国企业的管理标杆,《库道:华为报告》就是我们多年来学习研究华为的一次集中总结。

据报载,截至2024年,仅北大图书馆以“华为”为关键词的,书就有436本,文章、论文4.3万多篇[1]……那么,从哪里入手学习华为呢?

我们的体会是:抓住华为的灵魂“成长”——由此入手,更容易理解今日华为、华为历史上的种种举措,也更容易把这些理解串接成线、成面,整体把握“华为模式”。

进一步,基于“成长”这个基础性视角,也更容易回答诸如华为模式与“当代西方管理趋势”、“与管理学历史和未来发展有什么样的关系”等深层问题。

也就是回答:任正非、华为38年以来费尽心力的探索,对这个时代、对这个世界究竟有些什么样的普遍性意义、启示?

因此,本报告试图从成长入手、整体解析华为。但也因为华为实践的极大丰富性(案例研究宝藏),所以,尽管篇幅近2.4万字,也只能“整体解析”而不能囊括更多“有价值的细节”——那将是以后专题研究的任务。

需要说明的是:研究素材,我们尽力选取华为内部人视角,以还原一个真实的华为。但其中,对“任正非的话”一般不做注释,除非经过书籍(如华为内训教材)再编辑——因其中的大多数已在社会广为流传、耳熟能详。

 

【正文】

 

(一)学华为、学什么?

 

01 学华为学规律、看华为看过程

 

学规律,就是学华为正确把握企业发展的方向、节奏、要点。

与当下我国绝大多数头部企业不同,华为是历经PC时代、移动时代、一路跨越到AI时代的“三朝元老”。

《时代》新近的评选中,任正非与OpenAI、Meta、英伟达等领导者、高管同获“2025全球AI领域人物”,称任正非“把华为变成了全球AI关键力量”

 

对华为稍有些了解的人,都会注意到:

在企业家中,任正非是最重视“规律”的——借鉴自然与社会规律、挖掘华为自身规律。任正非的这一“特点”,从创业之初就显露出来了。

据华为监事会主席、前轮值CEO郭平说:

1998年完成的《华为基本法》,最初定位是要回答三个基本问题

第一,华为为什么成功?实际上就是总结华为成功的经验。第二,华为过去的成功能够使其未来获得更大的成功吗?就是要回答过去的成功有没有可能对未来有指导意义。第三,华为未来获得更大的成功靠什么?

“这是华为的‘经典三问’……时至今日,华为对这三个问题也没有最终的答案,仍在不断探索”。[2]

看过程,就是看华为成长进化背后的方法。

华为是一个进化能力极强的企业——业务、技术、管理、组织都在持续高速演化之中。

如很多企业都想借鉴《华为基本法》、借鉴华为的集成产品开发(IPD),但任正非曾经说过:

“《华为基本法》已经过时了,IBM的那一套不见得完全适用于华为,它们的使命完成了”。[3]

那,其他企业又该如何学呢?

对此华为员工的感受,或更为直接。据《华为访谈录2》记载,苏立清(2019年时任华为云部长)对此的说法是“开车理论”

“华为有些制度不同时期看起来也是不一样的,甚至有些冲突的地方……其实因为管理和公司的发展就像一个人开车一样,奔着大目标去,过程中有可能方向盘左一下右一下,但其实是对着目标没变”。[4]

因此,“过程”即“方法”。企业要学习华为的某项具体操作,就要先学习其背后的“方法”——不断进化的方法。

 

02 华为探索的是“企业成长规律”

 

如何反思华为38年来的根本经验?

学华为学规律,那么38年来,在总体上,华为探索的究竟是什么规律?

在我们看来,如果用一句话去概括,就是“企业成长规律”。

具体说:华为探索的不是“竞争获胜的规律”、不是“技术升级的规律”、不是“管理、组织进化的规律”……,而是将所有这些有机整合在一起的企业“成长规律”——成长,才是华为模式的真正灵魂。

让我们先看看《华为基本法》,这部华为“管理大纲”是怎么说的:

华为基本法共分6章,其中第一章是《宗旨》,包含的4条分别是“核心价值观”、“基本目标”、“公司的成长”、“价值的分配”——这就是说,在华为,“成长”已经进入了公司宗旨的层级

在这一条中,又具体阐述了华为的“成长4条”,即“成长的领域”、“成长的牵引”、“成长速度”、“成长管理”

其后,在基本法全部的103条中,又在多个关键领域提及“成长”,如“组织成长”、“人才成长”、“进入新成长阶段”,等等;如果再加上“可持续增长”、“高速增长”等类似提法,全文直接提及“成长”的就有20余处。

成长最大化而不是利润最大化——华为成功的底层密码。

最终,通读基本法,人们会深切地感受到:“追求在一定利润率水平上的成长最大化”,确实是华为的“宗旨”!

而所谓宗旨就是灵魂、是主线——是华为的一切管理行为、一切组织设计都必须遵循、并为之服务的“纲”。

但“成长优先”而不是“利润优先”,看起来是有悖商业常识的。

所以,在比较国内高科技企业时,有评论指出:

“即使在快速成长的阶段,华为的净利润率也一直在8%左右浮动。华为完全有条件赚得更多,但它却没有这么做”。

想要赢得华为就必须具备两个条件,既能忍受8%的净利润率,管理效率还要比华为更高。所以华为不管跨行进入哪个行业,总能处于前列”。

(因此)“国内科技行业中,业务范围广的没有华为能赚钱,能赚钱的不如华为活得久”[5]

从这段评论中,我们就能看出华为执着于“成长”的价值——持续成长,正是华为最终取得“大成功”的秘密。

 

03 “华为式成长”的五大看点

 

从成长视角去研读华为史,至少有5个关键、重大维度是必须要注意到的:

 

  • 企业成长的过程规律
  • 企业核心能力的成长规律
  • 建设成长型组织的规律
  • 企业成长的方法论规律
  • 当代企业的新型成长规律

 

这也是本文具体研究华为的5大主题

不消说,这5个方面都是当前企业关注的热点,也是管理学研究的焦点。同时,它们整体闭合、构造了一门独特的华为“成长管理学”

只不过,在华为人的特有词汇中,似乎称“熵减管理学”更为合适:

“整个华为公司就是这样的熵减机制,希望通过建立耗散结构,通过战略牵引:吐故,把旧的技能,旧的思想等等冗余的组织吐掉;纳新,把新的开放,打破平衡,活性因子引入进来。以此从旧的无效走到新的有效。”[6]

 

 

因此这是需要稍加说明的问题。

在这里,其实“成长”与“熵减”是同义语。进一步,如果把“成长”作为综合的、整体的、外在表现的描述,则“熵减”就是成长的内在动力机制。

作为企业思想家的任正非,正是从熵减、耗散结构中找到了灵感,把他一贯坚持的“成长优先”理性化、深入化了,并系统地构建了一套管理新思维

最后,退一步说,“成长”作为通用名词,也便于华为与同时代企业比较。

这是需要稍加说明的第二个问题。

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。

没有当代的横向比较就看不清价值,没有历史的纵向比较就看不清意义。

在快速变化的时代,没有时代性就没有世界性。

作为世界级企业,我们在思考华为的时候是一定要联系时代、世界的。

这是站在更高视角反思华为,却也是深入认识华为的前提——华为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幸运,一定是符合了这个时代某些趋势性的东西

而这些“趋势”,在任正非讲话、华为文献中往往是看不到的,文献里说的多是“结果”——是华为人面对每一个具体问题综合思考的结果,也因此,真要学华为就应该要补足“背景”。

这也是本文坚持基于“管理学视角”去研究华为的原因——所谓“管理学视角”就是更注重这些宏观背景性的东西。

 

(二)华为揭示的成长过程规律

 

04 如何分析华为的成长史?

 

综合把握华为的成长过程。

华为监事会主席、曾任轮值CEO的郭平先生,在个人著作中把华为成长史划分为4个阶段:

创业生长(1987-1997),形成企业管理思想框架;规模扩张(1998-2005),向流程化管理转变;迈向世界级企业(2006-2013年),构建全球化管理能力;做产业领先者(2014年后),实现数字化转型。[7]

原华为中国区域规划咨询总监邓斌先生,依据华为的“成长逻辑”(做成、做大、做强、做久),也分为4段:

产品定位期(1987-1994),市场复制期(1994-1998),管理规范期(1998-2011年)、生态联动期(2011年至今)。[8]

华为“人大六君子”之一,彭剑锋教授划分的“4阶段”是:

创业求生存(1987-1995),二次创业与迈向国际化(1996-2004),商业模式变革期(2005-2010),组织转型期(2011年到现在)。[9]

另一位“人大六君子”吴春波教授则按“管理经历”分了5段:

第一阶段是管理启蒙,第二阶段是管理体系与平台的建立,第三阶段是管理落地,第四阶段管理验证,第五阶段管理成熟,开始正常运作[10]

上述划分都是符合史实的、是权威的;而综合这些不同视角,我们就基本可以大致把握华为成长的基本脉络了。

从“基因”看华为成长的底层逻辑。

企业基因概念产生于上世纪70年代,但在互联网时代才开始流行起来。

对于这一现象的系统阐述,吴军博士在谷歌工作期间提出的理论思考,又很有代表性。

 

 

在他看来:

促使企业成功的内在因素会逐渐变成企业“基因”, 企业接下来的扩张可以被视为是基因的“克隆”, 反过来看,越是成功的企业转变基因越困难,这“是许多跨国公司都无法逃脱的宿命”[11]

我们大体上认同吴博士对于基因重要性的判断。

即,如果说文化是主观的、面向未来的,代表了企业的根本战略(如华为的“以客户为中心”),那么,基因则是相对客观的,是历史沉淀的组织惯性,因而对企业行为有重大的影响。

但另一方面,我们又没有吴博士那么“悲观”——基因也是可以进化的

只不过,与企业管理、组织等表层变革相比,基因进化难度更大、过程更长——如华为,每一次基因蜕变都是通过长期、体系化的变革,才实现的。

 

05 “狼性的华为”磨砺商业基因

 

华为的诞生,它的起点是“四大皆空”——无资金、无技术、无人才、无背景——这也是华为人对创业初期的自嘲。

当初华为闯入通讯行业,按任正非的说法,是由于“茫然”、“幼稚”——市场上都是世界通讯行业巨头,客户又多是地方电信局等“组织级客户”——小企业很难生存。虽然,凭代理获得了第一桶金,但接下来,华为“要么成为领先者,要么被淘汰,没有第三条路可走”

“狼性”是华为早期的唯一选择。

何谓狼性?

按华为的理解:“我们把目标瞄准世界上最强的竞争对手,不断靠拢并超越他,才能生存下去”。

“企业就是要发展一批狼。‘狼’有三大特性,一是敏锐的嗅觉;二是不屈不挠、奋不顾身的进攻精神;三是群体奋斗。企业要扩张,必须有这三要素”。

因此在本质上,华为的“狼性”是一种敢于亮剑、拼死求胜的基因

“狼性”,要表现在市场上、战略上。

因此,早期华为避开高大上的城市市场,采取“农村包围城市战略”、团队作战、死磕“组织级客户”。

并且,“胜则举杯相庆,败则拼死相救”[12]

郭平在书中总结说:“销售能力绝对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,跟所有在发展初期的企业情况一样,华为销售英雄辈出”[13]

“狼性”,要体现在机制上、制度上。

“公司在研发、市场系统必须建立一个适应‘狼’生存发展的组织和机制,吸引、培养大量具有强烈求胜欲的进攻型、扩张型干部……同时培养一批善统筹、会建立综合管理平台的‘狈’,以支持狼的进攻,形成狼狈之势”。

今日华为重研发,其实早在做“器材代理商”时代就已经开始了……

而突出“前端灵活、后端专业”的组织思维,也可以从“狼狈为奸”中找到影子——这就是基因的价值。

进一步说,“狼性”的组织,必然采取“集权式”管理方法,而这正是早期华为的特征。曾任华为高级副总裁的周劲说:

“集权一定是高效的,在初创阶段、野蛮生长阶段,杀出血路,(国内)同行从几十家缩减到几家,剧烈淘汰过程中,没有这种集权不行”。

“集和分本来优势一个平衡的过程。在西方公司的组织变革也是这样,一会儿分一会集……”[14]

 

06 “科学的华为”奠定技术基因

 

科学是技术的“底座”,“科学的华为”一定要靠“科学的管理”来支撑——寻找华为技术成功的密码,就要追溯到科学管理上去。

初步活下来的华为,在进入专业化、规模化、规范化阶段,遇到最大问题是如何完成从“游击队”向“正规军”的转变

靠自我革命不够,华为要寻找外援以实现转型!

为什么选择IBM?

选对老师是学习的第一步,当时思科(Cisco)也曾热情向华为自荐,而华为最终选择了IBM。任正非说:

他很欣赏思科的管理制度,很先进,也很灵活,但不适合华为,因为中国人天生很灵活,“活对活”没办法学

而IBM的管理体系相对比较僵化,“灵活对僵化”应该会产生好的结果[15]

看来,华为选择的是“对症下药”,其背后则蕴含着辩证的智慧。

华为从IBM学到了什么?

首先震动华为的是:从IBM传奇CEO郭士纳(Louis Gerstner)那里学到的“规律”——制造业4条基本规律

 

  • 从事制造业,产品技术必须领先;
  • 必须建立客户导向型营销体系;
  • 未来的企业不仅要卖产品,还要卖服务
  • 在电子消费领域,企业只有在核心产品上聚焦,才能具有规模优势。

 

这些认知,在1990年代的中国是非常先进的——华为如获至宝。

 

任正非总裁在IBM总部听取汇报现场,右一为郭士纳

 

自此,华为用了5年时间、20个亿(当时华为一年多的利润)从IBM身上学到了以成产品开发(IPD)为代表的一整套管理方法论。

接下来,又斥资20亿、又一个5年,学习IBM “执行管理团队”(EMT)、财务监管等二期变革——10年苦修终成正果。

期间,变革过程是痛彻心扉的。据说,曾有“三千多名失去职务的干部骨干离开了华为”。[16]因此任正非感慨,“世界上最难的改革是革自己的命,而别人革自己的命,比自己革自己的命还要困难。”

但最终结果证明,“IBM教我们爬树,我们爬到树上摘了苹果”

在外界,华为被称为“一个靠咨询长大的公司”[17]——从1996年开始,华为累计支付给各类咨询公司的费用高达几十亿美金。

最终,科学管理强化了华为的“技术基因”,也使华为建立起与国际对接的理念、话语基础——这也是走向跨国公司的关键一环。

 

07 “伙伴的华为”提升价值基因

 

“开放”也是华为的基因。

自从华为全面向西方学习开始,可以说“开放”就已经融入了华为基因。

那时,任正非明确要求:

“只有破除狭隘的民族自尊心才是国际化”;

“只有破除狭隘的华为自豪感才是职业化”。

因此,江西生(2013年董事会首席秘书)在比较华为与国内公司区别时说:

“(他们)与我们公司的思维还不太一样。我们是东方和西方结合得更多一些,更西方化一些。他们更偏向东方式的”[18]

华为式“开放”的基本内涵。

在内部,华为发力“熵减型组织”、耗散结构,核心理念就是“开放”。

在外部,面向世界,任正非有一个经典表述:

“我们要敢于去拥抱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,也要敢于去拥抱全球化。……是逼迫我们这一代人就要成为世界领袖,而不是繁衍几代后才是。”

因此,就是以开放的心态去拥抱时代、世界,在根本上则是敢于挑战的勇气。

进入产业领导者阶段,华为的“开放”又转化为“伙伴”。

对当下华为,我们很强调其作为国内产业领导者这一定位的转换。

这不是说,美国打压、中国人就一定要支持华为;而主要是说,华为长期累积的底层技术能力,在国内正日趋发挥关键的引领作用。

而作为产业生态领导者,“伙伴华为”的底层理念同样是“开放”。

华为认识到:

“前20年我们把很多朋友变成了敌人,后20年我们要把敌人变成朋友”。

“自己存留的利润低一些,多一些让利给客户,善待上游供应商”。[19]

也就是说,领导者华为已经从“狼性”、“科学”进化到了“伙伴”阶段

当然,华为的开放也不是无原则的。

任正非的定义是:“开放要以自己的核心成长为基础”——这就又回到了华为的灵魂“成长”上。

至此,我们可以全面回应吴博士的“基因说”了——基因是可以进化的,并且与历史基因融合、进行“基因重组”,会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。

 

 

而对华为来说,在互联网时代,“开放”是“共享”、“赋能”等一切新理念的基石,长期来看,它将为华为开辟更为广阔的空间。

 

08 华为商业模式的成长逻辑

 

商业模式,是上世纪90年代提出的概念,到互联网时代才开始大行其道。

虽然迄今“商业模式内涵”并无普遍认可的理解,但在根本上它无非是“研究企业怎样赚钱的模式”,又尤其是指借助网络优势、多方合作赚钱的模式。

华为商业模式的根本特征。

“华为一贯主张赚小钱不赚大钱,要像王小二卖豆腐一样,薄利多销,这就是华为的商业模式”。

而华为采取这一商业模式的原因是:

“只赚小钱,最终就能持久赚钱。华为如果只谋求短期利益,想赚大钱,就是在自己埋葬自己”。

因此在总体上,华为是长期主义的“成长型商业模式”

这是华为与同等量级西方大厂的根本区别之一,他们往往更热衷谋求垄断溢价、品牌溢价……

华为商业模式的进化。

在战略上,是从农村到城市、到海外市场、再到全球化的演进,已无需多说。

它也说明,企业战略也是商业模式的关键构成——但是却常常被忽视,如著名的“商业模式画布”,就没有将其作为一个独立变量去考量。

 

 

在价值上,是从“客户中心”向“客户+伙伴”演进。

新阶段,“伙伴华为”必将延申到其对商业模式的再造上。

但华为的根是扎在“以客户为本”上的,这是华为商业模式的根本。

吕克(2013年任华为总干部部长)回忆,早期华为成功秘诀就是把“以客户为中心”发挥到了极致:

“我们为什么一下子在国内……海外……有那么多组织,原因就是有客户的地方我们就派人安营扎寨住在客户旁边,客户的声音就是我们行动的命令”。[20]

在形态上,是从专业化“线性商业模式”向平台化“立体商业模式”演进。

平台模式是当代巨头企业标配,也是最复杂、最高端的商业模式。

与传统单向、线性模式相比,平台模式是多方交互、高度“立体化”的。

如今华为横跨多业务领域、多平台构建,其商业模式已经转向典型的平台模式,呈现出迥异于其历史的全新形态。

 

09 华为对平台机制的新探索

 

华为“平台发展史”大致可以分作3段:

即,从“各类内部管理平台建设期”、到“平台支撑型企业演变期”、再到“外部平台型生态建设期”。因此,任正非才说:

“华为能够从后来者赶上……靠的就是平台战略。经过十多年默默耕耘和艰辛努力,已经初步建成了有竞争力的软硬件平台、工程工艺能力、技术管理体系……”。

在目前的第3阶段,华为正发力将“内功”向外释放。

平台定位:基础设施,做“跨界融合的平台”。

也就是华为人口中“平台的平台”,“客户平台下面的平台”。

而按理论界的看法,所谓“基础设施平台”也就是常说的“超级平台”,如硅谷巨头的平台公司[21]

为此,华为提出“平台+生态双轮驱动战略”——依托华为强大的“数字平台能力”,与合作伙伴“对行业的深度理解”,形成能力互补。

提出:华为自己业务“有边界”、“被集成”(“Huawei Inside”)、SAPO模型(战略、架构、政策、运作与组织方法论)等一系列华为生态发展战略

平台方法:以终端撑大管道、以管道支撑平台、以平台支撑生态。

2009年,华为最早提出“管道”概念——那时还没有“大数据”说法。

具体是,聚焦主航道,依托华为在电信业的全球领先优势,做信息管道。

但同时,华为又要求“做一个好的管道制造公司,产品做到水龙头(智能终端)为止”,而终端的使命“就是要把管道撑大”

其实,这也符合华为的一贯理念——认为做终端、甚至做低端产品是企业“战略性金字塔结构的基础”

“借助终端战略,华为直接接触最终客户,直接把华为大树的根须深深扎在最终客户需求的沃土里”。

最终,随着2017年提出“平台+生态”,华为的“超长平台链”清晰了。

平台愿景:做“云、管、端、芯”底层闭合的超级平台。

任正非说:

“端、管、云、芯——世界只有华为一个公司,综合平台就是我们的优势,我们完全可以在这个综合优势上做到世界第一”

也就是说:以消费端为依托,通过管道、云计算、芯片形成底层闭环——这将集齐联接、计算、平台、生态的“AI时代4要素”

客观说,在当今世界,这一宏大构想还没有单一企业能做够做到,因而未来对华为的挑战也必将是巨大的。

但另一方面,华为又是立足于自身优势的,更是立足于时代大势的——生态化发展、“体系化竞争力”正在成为更多企业的必然选项。

 

以下注释略。

 

声明:本报告为库道咨询案例组原创,如需转载,请注明出处,谢谢

 

 

2025-11-19 14: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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