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鸣的“逻辑人生”

欲了解字节跳动，先要了解张一鸣。

——字节是“高速进化”的范本，十几年间从无到有、到国际巨头。

——张一鸣本人同样是“高速进化”的范本——4年大学、7年职场就完成了创办“巨头”的全部准备。

他是怎么做到的？

纵观他这11年的飞速成长，一个核心词可以概括，那就是“逻辑”。

“逻辑”意味着直线规划、直奔目标；也意味着“闭环”，也就是理论上可实现。

其结果，才有了张一鸣的“高速进化”——用他自己的理念，凡事寻求“最优解”，看来他在人生问题上同样寻求最优解。

“人该怎么活”，才是大学的必修课

人的成长，需要起点，需要精神的支撑和启蒙。

尽管南开时期的张一鸣展现了一定的技术天赋（获挑战杯二等奖）。

但从他后面的创业看，“看了很多各种各样的书，传记占很大一部分”，似乎才是更重要的——他先是从探索人生起步，价值、信仰、目标、原则……

比如，读名人传记，他有了下面的感想：

“你看到很多很伟大的人，年轻时的生活也是差不多的，也由点滴的事情构成，大家都是平凡人。你要有耐心，持续在一个领域深入，会取得对应的成绩。”^[1]

看来这真是他的“肺腑之言”，因而有多种类似的表述：

“社会上真正有强烈兴趣认真长期做某一件事情的人并没这么多，这个做到的话往往能做得不错”。^[2]

为此，他又进一步去分析，“平常人”怎么才能做出“非常事”？

总之，“大家都是平凡人”激励了他——有点像“王侯将相宁有种乎”（精英祛魅）。

有了这个底层认识（逻辑起点），他自然可以推论出他该长期深入的方向——软件与信息，他的专业与兴趣（他自称是“重度信息爱好者”）。

定向高效的技术/经验累积

具体技术领域是他的第一步选择：在信息产业4大块（信息存储、信息传输、信息展现、信息的组织与分发）之中，选择了他认为最有前途的第4项。

接下来，开始了他7年5次的择业累积之路——短期与南开师兄3人创业、酷讯网、微软中国、王兴的饭否网、九九房。

这看起来好像有些青春躁动，但读到他下面的3句话，你就不会这么想了：

——“我始终没有切换过行业，也没有切换过工作状态，无非是在这个项目或者那个项目上”。

——"我换工作的标准从来不是薪水涨幅，而是'能不能学到新东西'"。

——“我工作时不分哪些是我该做的，不该做的……有同事找我解决问题，我都积极参与”。

其中第1句说的是“方向不变”，第2句是“跳槽目的”，第3句是“成长方法”——“多做”就意味着多学习、多反馈，也就自然比别人进步快。

因此，到了九九房时期，已经是他的“CEO 实习期”了，他日后的技术路线也初步成型了——只是信息分发从九九房的“垂直”赛道、跃升到了今日头条的“平台”。

5段经历，他的商业市场导向、产品思维、团队与组织管理思想等等，也都有了全面的实际磨练。

从这些故事中，你会发现张一鸣的成功有偶然性——比如，饭否网意外关闭，他只能离开；比如，他赶上了移动互联兴起的机遇……

但也有必然性，至少在技术、管理2条线上，他的所得都是持续摸索的结果。

读书，是进化的加速器

从典型的理工男、码农变身顶级CEO，除了实干+读书，没有第二条路。

因此张一鸣的读书也是“逻辑型”的，也可说是功利性的，重心是围绕着每个阶段的实际需求。

有热心网友统计了他2008-2020期间在豆瓣读书上的记录——“读过”72本，“在读”15本，“想读”270本。

期间，阅读最多的是商业管理类，22本，其次是专业类，而且主要是教科书。因而这位网友评论：

“让我相对清晰的看到一个技术专业出身的人，如何通过阅读成为进阶管理者的过程”^[3]。

人们常说，字节的管理是“集成式”的——汇集了众多成功企业的先进理念方法，那怎么去“集成”（融为一体）？

可以想见的方法是：

先要知道（读书），再通过“逻辑”把不同企业的做法“闭环整合”起来。

“价值的闭环”——要建立起信念系统

有了上面的了解，接下来我们看张一鸣的底层思想、也就是字节跳动的底层文化——信念系统。

先要找到“元信仰”：

张一鸣公开说稻盛和夫的《活法》，是对他影响最大的书之一。

“他在书上说，人活着为了什么？是修炼自己的灵魂。张一鸣一开始觉得这说法‘太虚了’，直到看到中间，稻盛和夫认为努力工作、精进是一种修炼方式，他才感到由衷认同”。^[4]

看来，在那时，“工作就是修炼”极大启发了他。

而所谓“修炼”，意指人要通过锻炼、磨练而不断地获得进步（进化），并且更侧重于指一个人在思想、精神层面的“进化”。

2010年，他又在微博中写到：

“最近重读到稻盛和夫的《活法》，其中提到专注投入……我们做每一件事的时候是否在想自己是否投入全力以赴的认真做了，结果真的不一样？”

这一次，他注意到了“专注”——其实如果不尽心、不专注，工作也就难以成为“修炼”了——这与中国儒家修身、先求静心是一样的道理。

这一时期，他又从动画片《七龙珠》中，找到了具象的、理想化的“模板”——这是他在媒体采访中自己讲的。

《七龙珠》讲述的，是主人公（如孙悟空）不断“变身进化”的故事——传说中每隔千年才会进化出一个超级战士，也就是“超级赛亚人”，而且每名赛亚人的进化路线又不尽相同，每个形态又都有着不同的进阶路……

从此，“修炼 + 赛亚人”似乎为张一鸣树立起了“进化的信仰”。

第二步是找到“具体目标”——在工作中如何“修炼”、才能成为“赛亚人”呢？

“我喜欢挑战的事情，喜欢有难度的事情，喜欢获得更大的成就感，而不是平平庸庸、碌碌无为”。^[5]

这可能就是日后张一鸣不断追求创造、颠覆、超越的由来。

第三步是把信仰、目标落实到“原则方法”——“逃逸平庸的重力”、“追求极致”、“延迟满足”，这些都是他的高频词、标签。

“逃逸平庸的重力”是张一鸣的微博签名。它是指，像航天器如果达不到第一宇宙速度就挣脱不了地球引力一样。用一句话概括，就是要“追求卓越”。

“追求卓越”的具体表现，就是在日常工作中要“追求极致”。

而为了实现“极致”，又必须去锻炼“延迟满足”（意指先苦后甜、以获得更大更深层的满足）。

因而，从上面的分析看，这几项“原则”也是层层递进的逻辑关系，使之更具有可操作性。

至此，从“元信仰”、到“目标”、再到“原则方法”——张一鸣为自己、也为日后的字节跳动建立起了一套“逻辑自洽的信仰系统”。

张鹏（极客公园创始人）在评价张一鸣等中国知名企业家时，曾经讨论过“赢家特质”（Winner Character）的问题，他说：

“我曾经跟投资圈几位很资深的朋友探讨过这个话题：他们观察到的顶级创始人是什么工作状态？大家一致的观点都是‘自己的成长要比公司快’……”^[6]

这一说法，佐证了张一鸣“逻辑人生”的价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