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鸣的“进化思维”——认知就是竞争力

认知是竞争力，这是张一鸣的观念。

“认知是最关键的……你对事情的理解，就是你在这件事情上的竞争力”^[1]。

“其他的生产要素都可以构建：要拿多少钱、拿谁的钱……所以你对这个事情的认知越深刻，你就越有竞争力”。

那张一鸣是用什么方法获得“深刻认知”呢？这也就是问，张一鸣有什么提高洞察力的思维方式、方法吗？

——这是本篇文章中，我们要思考的主题。

研究字节跳动，我们有一个基础性发现：

这家企业的任何一个重大战略举措（技术、产品、战略与管理等）都可以从张一鸣的思维方式（包括“信仰系统”，参见张一鸣系列2）上，找到源头。

而字节跳动和张一鸣本人的突出特征，就是高速“进化”——因而张一鸣的思维方式无疑是“进化型”的。

搜索“进化思维”，AI会告诉你：

这是一种基于生物学的思维方式，快速反馈，试错迭代，承认世界不确定……等等。

这些都对，但不管用，因为这些已是今日的常识，因为这一回答没有深入下去。

事实上，认识“进化思维”，要深入到思维方法上；用个稍微学术点的说法，是要深入到“狭义思维方式”上，不应泛泛而论。

比如，今天的人，已经不是要在观念上接受“不确定性”，而是要在方法上应对“不确定性”——这才是问题的关键！

我们知道，AI的回答是基于全网资料，因此可以认为，迄今全世界对于“什么是进化思维”的理解还很有限。

所以，研究张一鸣进化思维，不但对我们每个人有用，也有普遍意义。

但，这篇本小文不会去定义“进化思维”，而只是剖析张一鸣的底层思维方法。

对环境（信息）高度敏感——信息思维

汲取海量信息，是我们对张一鸣方法论的第一个感受。

而对外界信息敏感——用户和市场反馈、行业动态、技术趋势等等——是典型的“进化思维”，张一鸣把它融入了企业基因。

在2018 年与钱颖一的对谈中，张一鸣说：

“不寻求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……需要团队的文化能够对外界的信息敏感”。

一个典型故事是：

曾经，在极客公园组织的“年度创新产品评选”活动中，张一鸣带团队把所有入围产品都研究了一遍，目的是为了看到“不同的思维算法”、“是一种刷新认知的高效方式”。

张鹏（极客公园创始人）说：

“我对他印象最深的，就是他获取信息的效率和能力极高”，“这种持续的‘输入’和‘运算’，是一种重要的自我进化方式”^[2]。

张一鸣自己则说的更直白：

“我给员工们的印象都是‘一个没什么爱好的码农宅男’，每当他们这样说我时，我就感到很委屈：我有爱好的，我的爱好是获取信息！”^[3]

信息社会的关键要素是“信息”，而海量信息是获得深刻认知的前提。

古时候，之所以有“盲人摸象”的故事（认不清“象的本质”），就是因为信息不足。

因此我们认为，作为“重度信息爱好者”，把“信息思维”作为张一鸣的首位思维方法是合适的。

在当代，人们的信息普遍“过载”，但定向的、优质的信息累积却不一定足够，这就是张一鸣胜过常人的地方，更何况接下来，张一鸣还有“信息处理”的方法。

“寻求最优解”的数学式逻辑——理性思维

广泛的、优质的“信息”拿到了，如何去处理信息？

媒体说，张一鸣仿佛有一套“强大的信息处理机制”——这一机制是什么？

“大部分时候，张一鸣和他的公司都处于这套程序的控制下，输入信息，打通路径，输出结果，平稳运转……程序永远忠实地执行三个步骤：确立起点，确立终点，然后寻找可到达的路径……”。

“在他看来，只有数据和自己的逻辑推演能够指引最为客观可信的答案”。^[4]

这就是“数学式逻辑思维”——在这里，“寻求最优解”是为了凸显数学思维的理想化特点，在现实中，可能只存在“次优解”。

对此有人可能会问：在信息处理上，逻辑（理性）为什么关键？

——在信息爆炸时代，不对信息进行系统化、结构化处理，你就无以辨别真伪、突破“信息茧房”；更关键的是，不依据已有信息进行逻辑推演，也就不可能有“前瞻性”。

张一鸣常说“做理论可行但现实还没有的事”——这种“理论可行”指的就是逻辑推演。

在字节式管理中，你会发现，“数学式逻辑”痕迹处处可见：

如，时时以概率思想、ROI（投入产出比）作为基本决策依据；如注重研发管理工具、提炼管理模型（工具思维）等等，都反映出这一特点。

其中，最突出的是“数据驱动”运营——数据也是信息，它体现的是客观性，而不是靠经验或者运气——这或许就是字节范追求“求真务实”的数学基础。

凡事从底层思考做起——本质思维

“我一直觉得世界上的书，如果只能选择看少数书的话，两类书值得看，第一类是传记，第二类是教科书”。^[5]

张一鸣为什么这么说？

在上一篇（《张一鸣的“逻辑人生”》）中，我们曾说，传记帮助张一鸣建立起了“信仰系统”，那么教科书的价值又在哪里呢？

可想见的理由：

一个是知识密度高，值得攻读。但另一个，才是更关键的：

从他日后在管理中时时提起经济学、管理学、心理学等各学科概念看，他其实是在寻找看问题、做决策的底层依据——“原理”。

这，虽然与马斯克提倡的“第一性原理”不同，但本质是一样的，都属于从“原理”出发的 “本质思维”。

——或许，这也是他们都能做出超前的、颠覆性创新的“思维密码”。

张一鸣“凡事从底层出发去思考问题”的例子比比皆是。

譬如，在字节，他会带领团队去讨论“公司的本质是什么”、“什么是科技，什么是科技公司”这类的底层问题——这些大多数企业都不会思考的问题。

再如，他信仰的“延迟满足”，体现在思维方式上，也是本质思维——即，用更多的时间去获得更深入的本质性认识，不满足于表层认知。

“如果一件事情你觉得很好，你不妨再往后delay一下，这会让你提高标准，同时留了buffer……事实上直到你的竞争对手发力之前，都是你的窗口期”。

曾经有评论认为：

与其他大厂相比，字节跳动发力AI并不算早——但按他上述说法，你怎么知道字节不是在“延迟满足”呢？

那么，获得了深度认知之后怎么办？

大力出奇迹——行动思维

“大力出奇迹”是他的名言，在进化思维中，可以理解为是“行动思维”。

互联网时代是“行动的时代”——通过行动试错、不断去创造“新知”，这是与古代完全不同的方法，那时的人们，主要是靠读书（借助前人经验）去提高认知水平。

而在进化思维中，行动-反馈是“铁律”，也完全颠覆了“纸上谈兵”的旧传统。

比如，在张一鸣的“信念系统”中，还有一条“懒惰是万恶之源”——“懒惰”的反面就是“行动”，要勤于行动。

早在创办今日头条之前，张一鸣就曾在微博中反思自己：

“我最近经常问自己：马上有什么可行动，你是行动派吗。很多问题它不会消失， 不动肯定是错误，行动就有力量，哪怕是准备行动，唯有行动才能改变事情。”

——对做“行动派”的追求溢于言表。

而且，张一鸣不但崇尚“行动”，还崇尚“快速行动”（他说“三思而后行，但三思迭代要快”），更崇尚“大力行动”。

——这或许是字节跳动在商业世界中所向披靡的关键原因。

但是，“大力出奇迹”有一个关键前提，就是把握趋势、方向正确！

这就解释了张一鸣推崇“延迟满足”（获取本质性思维）的原因。

他还说，要做“难而正确的事”——那是什么样的事？主要是指，要做创造性的、前瞻性的事，也就是做“方向正确的创造性的事情”。

因此，在张一鸣这里，思维与行动是缺一不可的——从这个意义讲，“进化思维”其实体现了“当代的知行合一思维方式”。

最后，综述一下本文：

通过剖析张一鸣的4个底层思维方法——信息思维、理性思维、本质思维，行动思维——我们发现，这些方法之间构成了一个“整体闭环”：

其中，核心与灵魂是“信息”——从信息收集、信息处理（逻辑）、深度分析（本质）、到把思考迅速转化为行动，形成了“收集-处理-深化-行动”闭环模型。

我们认为，这一模型是符合张一鸣特色的，也是符合字节风格的。

其实，张一鸣自己也重视“思维闭环”：

“同理心是地基，想象力是天空，中间是逻辑和工具”。^[6]

——这同样也是一个“闭环”，但这里侧重说的是，企业在做产品时应该具备的思维闭环，也即“产品思维”。

而在本文的“张一鸣进化思维模型”中：

“逻辑”和“工具”已经提到了，但“同理心”“想象力”还有没涉及——它们也很关键，但不是严格意义的“思”，而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。

譬如，对人来说，性格特质也是其思维方法的关键组成，这些将在下一篇讲述，因此欲全面理解张一鸣的思维方法，请同时参看下篇（《张一鸣系列4》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