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演化思维vs进攻型战略

在前几篇介绍“张一鸣进化思维”基础上，自本篇起，《张一鸣系列研究》将进入“字节管理学”的实操部分——分析其“为什么比较符合AI时代”？

其中，第1组的5篇是对于字节技术、战略特征的总结。

我们知道，技术发展思路、战略最能反映一个企业对于时代的认知和判断，因此我们也会在每一篇中，顺便分析一个AI时代的管理趋势变化。

——虽然AI大潮初起，但它的端倪，一些底层趋势的变化却是可以大致预判的。因为AI的底座依旧是互联网，是互联网信息化-数字化-智能化“3阶演进”的必然指向。

所以，回溯互联网，叠加对大模型/Agent技术的理解，就可以大致把握其趋势。

在本篇中，我们将会思考其中一个最底层的趋势变化：

即，为什么AI时代将必然进入“进化型管理”的新时代？为什么它会成为企业各方面管理巨变的最底层诱因？

而这，也是我们对张一鸣管理特征的总体概括。

为什么AI将开启“进化型管理”新时代？

世界、技术进化愈来愈快——这是当下所有人的切身感受。

甚至，近期在西方AI圈，正热衷于讨论的一个话题是：

一种不再依赖人类工程师，而是能够自我编写、自我调试、自我进化，甚至指数级繁衍的软件实体。它是“递归式自我改进”（Recursive Self-Improvement）与“指数级创造”的结合体^[1]。

这，将会是一个技术进化更快的、可怕的未来——故而马斯克把 AI 发展比作一场“超音速海啸”，其实并不是夸大的说法。

在速度就是竞争优势、速度就是一切的时代，就必然要求企业奉行“进化型管理”——从技术、产品到组织管理的快速进化。

因而，人人在谈论“进化”，但却又人人说不清楚。为什么？

——因为，“进化型管理”是一种尚未产生的管理学（至少在广泛流传意义上）。

其实，在传统管理思想中，我们更熟悉的主要是“竞争型管理”——那是在相对静态化、确定性的环境中产生的。

也因此，我们常常发现：

今天的企业管理者，与过去不同，很少再去深研经典管理名著，而都是直接从先锋企业借鉴——因为没有系统的理论，就只能从实践中学。

这，也就是研究先锋企业、包括研究字节跳动的意义。

字节“进化型管理”的3个主要表现

一是技术进化快。

如“算法”技术，张一鸣2012年创办今日头条，2016年创办抖音，2017年上线 TikTok，其后“算法”风靡世界。

而西方之所以学不会“字节算法”，并不是其“原理”学不会，而是“进化”的程度不够——字节的算法“经过了N轮的进化”，背后则是数据累积的先行优势、是“数据-技术”正循环产生的飞轮效应。

再如豆包大模型，正式起步于2023年，即便在国内，也并不算早；但凭借“大力出奇迹”，再次实现了快速的突破。

二是产品进化快。

到2026年，红果短剧日活用户突破1亿，字节系产品推出了5个“亿级应用”，前4个分别是今日头条、抖音、豆包、番茄小说。

AI时代，到2025年底，字节已经推出了涵盖智能助手、虚拟陪伴、AI写真、图像视频创作、低代码开发平台等十余款C端应用，几乎覆盖了当下AI行业的所有热门方向。

三是企业成长快。

2026年2月，路透社对字节5500亿美元的最新估值，点爆了全球资本市场——从2012年成立算起，字节成长到这个体量仅用了十几年。

在国内，抖音电商2026年有望突破5万亿元，体量已逼近阿里电商的半壁江山。在海外，TikTok Shop 2026年则有望突破800亿美元^[2]。

技术快、产品快、成长快——即便在创投圈，也是评价高进化企业的核心指标。

字节“进化型管理”的2个底层特征

这是字节技术、战略思维中的2个底层特征，也是“进化型管理”的关键特征。

一是追逐“技术的自演化”。

这是指技术进化要借重需求（数据）驱动、用户调教，是企业加快自身技术进化的一个新思维——而早在“算法”时代，张一鸣就认识到：

“自我演化的系统应该是这样一个系统，在开放部署完成之后，并不能一下子提供很好的服务”。

“这个系统必须在用户的使用过程中，不断地去理解用户的输入，用户的每次使用，不仅是使用这个信息服务，并且是教育这个系统。让这个系统越来越有智慧，系统会随着这个过程自发地成长。”

“调教算法。算法是一个生命体，你要调教它，驯养它”^[3]

这些思想与AI时代的技术思维，如出一辙——因此某种程度上，甚至可以说张一鸣、字节是AI时代的先行者、引领者，虽然大模型技术不是他们创造的。

二是奉行进攻型策略、增量思维。

在传统的“竞争型管理”时代，企业、尤其是成功的大企业往往更热衷于采取“防火墙战略”——通过并购、定规则等形式，设立“屏障”，保护核心业务。

这是消极的“防御型策略”，是通过“防御”去遏制新业务、新对手。

而字节反之，它的策略是“进攻型”的，张一鸣的经典表述是：

“迎接挑战的最好办法就是大胆地创新，追求极致快速地往前跑，而不是把专注点放在竞争上”。

“如果把专注点放在竞争上，我们就会回头看，去比资源，比一些现成的东西，这样一来，就会分散大家的精力，浪费公司的资源。所以……避免竞争最好的办法就是创新”。^[4]

“世界是动态的、前进的。如果你停下来去做别人已经做好的事情，你和对方都会被时代潮流落下，因为世界不是只有你和你的对手”。^[5]

在这里，我们尤其应该注意到：“进攻型战略”是必然要与“增量思维”相连的。

“如果你把社会当成一个总的系统，你会发现你并不是在争夺他们的份额，而是在社会上创造新的增量。如果能做到这样的话，双赢”。^[6]

面对AI大变局，火山引擎总裁谭待说：

“AI 的价值在于放大整体需求，比如以前觉得下楼买咖啡麻烦而减少购买，如今通过 AI 便捷下单、配送，可能从两天一杯变为一天两杯，需求显著增加。”^[7]

而事实上，所谓“增量思维”，不仅是指“对外部”（即做大市场总需求），更多的时候是指“对内部”的。

如字节的AI战略，重心就不是对头条、抖音的“流量防守”，而是要全力去做新增量——努力使豆包成为字节新增的“流量副中心”。

其实“大力出奇迹”就是典型的进攻型战略，也已经被互联网圈广泛地借鉴。

当下，在AI时代，“进攻型策略”正逐步成为世界性的主流。

例如，曾以大型收购、构筑“防火墙”闻名的Meta，也不得不全力“进攻”——因为在技术飞速进化的今日，任何防守都难以真正长久地奏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