技术 人性、技术 产品的融合战略

在上一篇我们提到，“追逐技术自演化”是字节技术的底层战略、底层思维之一。

那么，技术如何“自演化”？其要点是：

既要技术够先进，也要同步吸引人去使用——这两个方面缺一不可。

而要吸引人去用，就要了解人的生活、要懂人性！

而这，就引出了又一个AI时代管理大趋势——在AI时代，“技术”与“人性”的结合正变得空前的紧密——这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。

也就是说，技术发展越来越靠需求（数据）驱动、靠用户使用去进化。

我们知道，在世界进入互联网时代以后，曾广泛流行“注意力经济”

——人们逐渐认识到：在信息爆炸的时代，真正稀缺的已经不再是信息、而是人们的“注意力”，用户注意力才是真正有价值的稀缺资源，甚至被称作是“网络经济的本质”。

人如此，机器也是如此。

最典型的例子，就是引领世界进入大模型时代的Transformer架构，同样也是建立在“注意力机制”上的，在其著名论文中说到：

“我们在现实世界中是如何处理如此纷繁复杂的信息流的？注意力……AI也是如此。注意力就是一切”。^[1]

而这一重大趋势变化，无疑对企业发展提出了更高的要求——将使那些单纯的“唯技术派”、“唯商业派”变得生存更加艰难了。

因而，这一趋势尤其值得企业家们重视！

算法时代，技术+人性曾是字节腾飞的密码

在前文，我们曾分析过，张一鸣善于洞察人性——无论是对自身的人性修养，还是对消费者人性洞察。

而字节跳动，也同张一鸣本人一样，很善于创造“基于人性的”产品（ “有吸引力的玩法”）——这是字节做产品的法宝之一，后面我们还会讲到。

我们知道，字节是靠“算法”起家，靠做内容、做C端（大众消费者）迅速起家蹿红的，这就要求其产品必须深谙“人性”——能吸引人。

而其中很核心的，就是娴熟地运用“注意力机制”！

即，先用富有吸引力的内容（新闻、短视频），抓住人们的注意力和时间，然后再把电商、本地生活、广告、游戏等场景、功能叠加上去，最终完成变现能力的闭环。

而在这一“闭环的飞轮”中，它的内容越具有吸引力、内容的穿透性越强，它的变现能力也就越大、越丰富，最终它也就成长速度更快、规模膨胀更快……

因而简单概括起来，也就是：

“内容——注意力/兴趣——变现——成长（速度+规模）”链条——而在这一增长飞轮中，内容-注意力/兴趣是“飞轮”转动的最根本推力。

因而，从字节衍生出来的电商，也就成为“内容电商”。

——它一改传统电商的“货架逻辑”，转变为全新的“内容即货架逻辑”。这样，才在早已壁垒森严的国内电商市场硬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。

未来，这一全新的电商模式或将有更加广阔的市场。

据贝恩咨询 2025 年报告：

中国消费者购买决策中，情绪价值的权重已超过 60%，2026 年将突破 70%。用户买的不再是产品的功能，而是产品带来的陪伴感、安全感、归属感、情绪安抚、多巴胺刺激……^[2]。

——这也是我国进入小康时代以后的消费趋势重大变化之一，是所有厂家不得不应该重视的趋势，更重要的是，这一趋势也符合AI时代的“注意力机制”。

在AI时代，字节继续复刻“技术+人性”战法

人们普遍认为，作为中国AI的爆发元年，2026年或将载入商业史册，而大厂间的“春节档大战”更是精彩纷呈。

为此，国内各大财经媒体分析报道，连篇累牍——对中国AI大厂（如腾讯、阿里、字节）商战实录进行了详细的记叙……

以下，围绕对“豆包大模型”的观察，我们精编的一些采访分析，从中可以透视出AI时代字节独特的技术发展战略。

——“内容驱动”：

基于C端定位，豆包“在早期的开发中……并不过度追求解决问题的质量，而去探寻这样一个AI产品能够解决哪些问题。因此，相对于以质量换取B端市场的回报，豆包给出了更具吸引力的价格”。

“豆包虽然不是最‘聪明’的，但却显现出更强的拟人化特点……指导用户穿搭……监督孩子做作业等内容在抖音上的传播度非常广，其毒舌俏皮的对话能力，是其出圈的重要原因，可见豆包的高速增长本质在于内容驱动”。^[3]

——“需求驱动”推动的“自演化飞轮”：

“字节系也在意模型上限，但他们的做法不是参数第一，而是‘用量第一’。豆包大模型 30 万亿的 Token 调用量，策略是在实际应用中打磨模型”。

“字节是用‘产品驱动基建’，它先用 C 端应用吸引用户，产生数据，再反哺模型训练和体验优化，以此构建‘飞轮效应’”。^[4]

——基于产品、玩法催生的“病毒式传播”：

2025 年初，豆包的地方方言 “语音调教”火爆出圈。随后，豆包 P 图、合照、换背景等的玩法在小红书上走红……这些玩法开始每天给豆包带来了数百万的新用户。

“太像抖音当年的样子了，出现一个好玩的功能，由一群创作者、年轻人把它带火，最终形成病毒式传播” 。

对此，字节内部人说：“我们都懵了，因为这完全不是决策出来的。”

“豆包尝到了甜头，于是升级了策略，开始加速‘打矩阵’——因为不确定未来哪个场景会先爆发，所以每个场景、玩法和功能都要去试”。^[5]

由此看豆包，其技术迅速发展，既是依托富有特色玩法的功能优势，也是依托低价位、性价比——而这一切都是源于对“人性”的理解。

在技术+人性之外，技术+产品同步推进，也是重要的字节技术发展战略

上述的豆包“成长路径”，也引出了另一个字节技术发展的思维方式、关键路径。

——技术与产品同步开发、相互促进。

产品开发同步，甚至产品开发走在技术开发前面——是一个极具“字节特色”的技术发展新思维。

如，字节AI产品的开发就是与豆包大模型同步，甚至是领先于大模型开发的。这也被认为是字节系产品在市场狂飙突进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
“产品定义和功能设计并不局限于当下单一模型能力……字节的所有AI产品均领先于模型能力立项，后续跟随模型迭代”。

“模型能力增强后会不断解锁产品的可能性，更需要产品层面的规划和设计。”

“产品先行，模型跟进后迭代的逻辑，在诸多字节系应用复现”。^[6]

“产品团队会进行‘需求定义’——把具体需要实现的功能需求告诉大模型团队，然后大模型团队根据这些需求去调整或升级模型能力”。^[7]

总结上述评论，字节的“技术+产品”同步发展战略之所以符合AI时代，是因为：

AI作为能够贯通各行业的“底座技术”，它的技术边界、技术方向往往是不够清晰的，尤其在技术发展的早期阶段，因而需要同步做“产品”去做可能性探索

——而这，正是字节“两条腿走路”的高明之所在。

最后，对本篇做一点简要总结。

在本篇中，我们主要介绍了字节技术发展中的“融合性战略”特征——这是极具“字节特色”的技术方法论，在本文看来，也契合了AI时代的大趋势。

即，如果说“技术+人性”主要是契合了AI时代的“数据”驱动发展，“需求”驱动技术发展的新趋势；

“技术+产品”则是先用“产品”开路，负担起技术方向试错、边界探索拓展等关键的职能，从而实现技术与产品的良性互动。同时，“产品”也是“技术+人性”战略的连接点、战略载体。

从最终效果看，字节不但实现了技术快速发展，也在“技术”、“产品”2条线上同步获得了丰收。

我们知道，不要说世界，即便在国内，在大模型领域，字节起步也不算早，但却实现了“后发先至”

——在较短时间内，不但大模型底层技术快速走到前列，而且AI产品也同步绽放，完成了全面赶超，在技术与产品之间形成了更高层次的闭环。

而这些重大趋势，之所以合理，其重要背景之一就是AI的“数据荒”。

譬如当下，AI先锋企业之一，Anthropic——就像历史上谷歌就曾计划把文明史上所有文献都录入互联网一样——正大规模录入书籍，以弥补现有网络资源不足的瓶颈。

但从长期、可持续视角看，最终无限的数据只能是从人、人的活动、人的生活中来。

——从这个意义说，如果说AI是“数据为王的时代”，那么能够“生产数据的人（人性）就是王后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