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节跳动的底层产品方法论

独特的产品方法论是字节快速崛起的关键原因，一直广受外界瞩目。

从2012年成立至今，字节的产品方法已经发展为一个成熟而复杂的系统工程。

如数据驱动、赛马机制等等，这些都是产品方法，但其他大厂也是普遍采用的。

那么，如何挖掘最具字节特色的、使其“一骑绝尘”的关键方法呢？

接下来的4讲，我们将聚焦这一问题。第一讲，先分析其产品的底层逻辑和方法，即所有字节产品共同遵循的底座和灵魂。

好产品要满足人的长期基本需求

这是张一鸣的基本产品思想，他说：

“我觉得好产品最重要的一点是产品是否满足用户的基本需求。如果这个需求是一个用户的基本需求，那么界面、交互哪怕略有点缺陷，只要是在满足基本需求领域做的是非常好的，用户就会频繁的使用” 。

“很多产品设计就是让人眼前一亮，交互也很有特色…… （但）如果它不是满足了用户的长期的基本需求，那么还是很难维持。”^[1]

把这2句连起来理解，就可以看出“长期基本需求”的主要内涵。

发现并满足这样的需求，是做出好产品的前提，为此甚至可以牺牲某些细节——这个思想，可以被视为字节的底层产品观。

其实张一鸣的这一理解是有时代共性的，例如谷歌，在做技术时也发现：

“如果能被更底层的东西解释，就不应该在上层过度雕花。把自己从雕花的事中释放出来，可以看到更多”^[2]

在这里，“雕花”也同样是指过分拘泥于细节、而忽视了更底层的东西。

这也就是说，在我们这个时代，做产品同做技术一样，都要先从“底层正确”出发，先建立起正确的底层逻辑。

好产品要满足“人性需求”

如果说上一思想是字节的自我诠释，这一特征则是我们对字节式产品给出的概括。

张一鸣曾经把字节文化定义为“务实的浪漫”，而在做产品上，“抓住人性需求”或是“务实”的重要体现

——做产品，必须以 “务实”为基，企业才能有远大的、“浪漫”的追求。

而“基于人性”的产品观，其外在表现，就是人们常说的：

字节的产品往往体现为一个“爽”字，容易“上头”、“停不下来”……其实，这背后就是对“人性”的精准拿捏！

比如，“低使用门槛”、“即时满足”就是互联网时代的“人性”。

我们知道，“追求延迟满足”是字节的企业文化，但做产品，字节却反之，追求让消费者“即时满足”，这也是当代人“信息消费”的关键特质之一。

比如，在信息过载、节奏飞快的时代，内容产品就转向了短时长、高信息密度、高反转等特质，这也是时代的“人性”，甚至成为文艺作品的共性，因为在这样的时代，人们尤其需要“无脑爽”、需要“脑力放松”。

——这些做法，虽也往往被讥讽为低俗，但其实也尤其存在合理性，反过来，若企业聚焦高大上的严肃内容，市场接受吗？

最终，至少从结果看，字节的产品方法，在很大程度上，其实是先去设法满足人们的“精神性需求”，再催生其“物质性需求”，进而满足企业的商业需求。

——这也就衍生出了字节“以内容为本”的基本商业模式，也是“抖音式电商”区别于传统电商的关键点之一。

这一思想，其实同样也是有“时代共性”的。

即，经济发展起来以后，人们对产品的精神性需求会大幅上升，如之前我们讲过的泡泡玛特案例，如今日中国人对汽车审美需求的大幅上升，等等。

只不过，在这方面，国内企业尚处于起步期，字节只是抢先一步走在了前面。

同理心+AB测试的基本方法论

如果说，上面讲的是字节“底层产品观”，对产品的基本理解；则接下来讲的则是字节做产品的 “底层方法论”。

对此，张一鸣也曾做过一个很经典的概括：

“同理心是地基，想象力是天空，中间是逻辑和工具。AB 测试只是一个工具而已，是测不出用户需求的，同理心才是重要的基础。如果没有同理心，做出的产品肯定没有灵魂。”^[3]

先看“同理心”，为什么这是做好产品的“地基”与“灵魂”呢？在做产品时，什么又叫做有“同理心”呢？

我想，这主要是指，做产品时要先深入到消费者、深入到人们的生活中间去体验、去了解人们的真实生存状态与生存方式——这种“感同身受的感觉”，就是产品同理心。

当然，字节高度重视产品“同理心”，也与其“重人性”的产品观密不可分。

再看“想象力”，也即产品中蕴含的创造力、创新性。在当下的创新时代，好产品不但要基于生活、还要适度领先生活，更要在同类产品中富有创新性，才是真正的好产品，因此它是做出好产品的“天空”——关键点。

最后看“工具”，“同理心”有了，据此产生的“想象力”，也有了，接下来怎么办呢？就是逻辑+数据。

——在产品设计者那里，是通过逻辑分析，把同理心与想象力贯通起来、建立起产品的逻辑。而在企业整体，则是通过AB测试做市场验证，也就是说，企业要靠数据去驱动，而不是粗放发展时代的拍脑袋决策。

字节是典型的数据驱动。但张一鸣似乎反感外界渲染其全靠AB测试的说法。上面的解析也可以说明，AB测试只是字节做产品的一个环节、最终环节，而不是全部。

最后，关键的还有一条，自创立起字节就是基于“底层技术”去研发产品的

那就是“算法”——独有底层技术，在当时的移动互联网时代，至少在国内互联网企业中，还是不多见的，因此这也是字节迅速做大的关键原因。

但字节这一做法，倒很符合“AI时代的产品方法”——围绕大模型“底层技术”去开发产品，因此，字节是领潮流之先的。

那么，若进一步深究起来，字节的“算法”是算什么呢？

依然还是“人性”！

在公开演讲中，张一鸣曾经说过：

“机器真的能理解这么准吗？纯算法真的能战胜人吗？算法不能战胜人，但是算法是基于人之上的，可以战胜人”。^[4]

“个性化推荐不是为个人推荐，本质上是协同推荐……其实是人人使用并且为人人贡献……”^[5]

这也就是说，字节的“算法”算的就是“人性”，是孕育在普遍人性之中的个性化——是对众人人性的“泛化”、再与个人的特殊性结合在了一起，而形成的。

这，就又回到了字节“技术+人性”的底层战略特征上（见前文《字节技术+人性、技术+产品的融合战略》）。

而在AI时代，产品只有抓住了“人性”，人们才爱用、才能产生“海量数据”，从而更好地反哺大模型“技术”——这也是我们说字节比较符合AI时代的一个例证。

小结一下本讲：

本文侧重介绍字节的底层产品方法，通过分析可以发现：

它首先是集成了这个时代对产品的一些前沿性认识，比如，好产品要满足“长期基本需求”，要善于抓大放小，要满足人的“精神性需求”、“人性”，等等。

——这些思想，在当代先进企业中都有运用，字节只是把它们汇聚在了一起。

但另一方面，字节的独特性更多体现在其技术+人性均衡的“两条腿走路逻辑”。

譬如，与西方企业相比，字节同样是高度重视底层“技术”的，但若论对“人性”洞察，字节却超出大部分西方同行，这也是它在国际上顺风顺水的关键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