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节跳动的产品创新方法

如果说 “技术+人性”是字节共性的产品底色，那么他们基本的产品方法论、产品创新方法又是怎样的呢？

“自下而上”的外部市场导向，是字节产品的标签

据知名财经媒体人张小珺的采访，在早期字节内部会上，张一鸣曾在分析字节与脸书产品创新方法的不同时说过：

“Facebook是从高向低打，我们是从低向高打” 。^[1]

他是指，脸书做社交产品，是采取名人推荐的方法，就像国内的博客一样，是“自上而下”的推荐方法；而字节却反之，产品是采取“自下而上”的普通人推荐方法，从而实现超越。

这话也透露出，在创业早期，张一鸣就有产品方法论自觉、就怀抱着以独特方法去打开国际市场的梦想。

后来的历史也证明，自下而上、市场导向确实可以称作字节底层产品方法之一，甚至是区别于西方大厂的“标志性打法”：

在西方、在硅谷，素以做技术、做B端（企业端）见长，做互联网产品的共性打法就是“自上而下”，字节无疑是开辟出了一条新路。

这种彻底的市场化，也是字节被西方人称为“民主化”、更具“开放性”的缘由。成为字节在西方杀出一条血路的重要原因——作为外来的内容型产品，能够打开西方市场，是殊为不易的。

进一步看，“自下而上”也是字节“算法”的本质要求，后续字节管理中强调的“数据驱动”、“结果导向”等等，也是这一方法在逻辑上的必然延伸。由此看，字节的产品方法，同张一鸣本人的思维方式一样，是高度逻辑、环环相扣的一种设计。

“自下而上”的内部市场导向，是字节产品的创新机制

“自下而上”延伸到企业内部，就是内部市场机制，字节成了自由市场模拟器。

其具体做法，就是所谓的“赛马机制”：

在一个看好的赛道、有潜力的领域，字节会同时支持两个、甚至多个团队攻关，开发多款风格、定位各异的产品进行内部竞争、地毯式孵化，最终谁能跑出更好的数据，谁就能获得全部的资源和流量支持。

其实，在国内，“赛马机制”最早盛行于腾讯，包括阿里等大厂也曾运用。后来随着产品形态的变迁，大厂的“赛马”风渐弱，字节则坚持下来。

其原因，或正与其“自下而上”的思维方式有一定的关系。

当然，字节“赛马”的高峰段，应该说也是在早中期。那时，字节组织架构层级简单，基层员工占绝大部分比例，易于随时拆分重组。由于年轻人数量多，更渴望向前冲、证明自己，为“赛马”提供了绝佳的土壤。

如：2016年，字节跳动开始发力短视频领域，抖音、火山、西瓜视频几乎同时启动。其中，火山的数据表现出众，同年8月即推出独立APP，两个月后接入头条算法系统。

另一个产品，抖音，那时却增长缓慢，但随着技术不断打磨，逐渐被证明了客户留存好，从而为自己赢得了资源支持。

总的看，在这一时期，可以说赛马机制是字节成为“APP工厂”的重要原因。

“从APP工厂”到“AI工厂”——字节式赛马的进化

进入AI时代，基于新需求，字节的“赛马”也有了新的进化，将“赛马”进一步划分为模型层、应用层、场景层。

如，在视频生成这一关键赛道，即梦、豆包的内部竞争都基于豆包大模型技术，两者只是在产品形态上的竞争。

而在应用层的赛马，也被称为“APP工厂2.0”，则采取三轮淘汰赛。

第一轮冷启动：属于创新产品孵化，零流量扶持，纯靠产品力自然增长，数据差的直接砍掉。

第二轮小流量验证：给予少量预算以及小范围灰度测试，重点看留存、时长、付费，排名靠后者，合并或关停。

第三轮则是饱和式投放：头部产品获得抖音、头条全域流量支持，并重金投放、快速冲榜，第二名之后则基本边缘化。

总的看，AI时代，字节赛马显现出以下特征：

一是底层共享、上层竞争。AI时代的特点是技术、产品并进，而不同于之前单纯的产品创新，字节也逐渐进化为“自下而上”（产品）与“自上而下”（技术）相结合。

二是速度翻倍、周期缩短。比初期赛马的节奏更快、密度更高、淘汰更狠——以适应AI时代技术进化节奏更快的趋势。

比如，在移动互联网时代，一款产品要跑半年、一年才能定生死。而在AI 时代，2、3 个月就能见分晓——从年迭代进化到月迭代，，快速试错、快速合并、快速放大效果。

三是采取技术+数据双驱动，不再只看运营。以前“赛马”，运营强、投放猛就能赢。AI 时代，则采取技术指标、用户数据的“双权重”

在AI时代，技术短板很难靠运营去弥补。

体系化的创新方法—— “大力出奇迹”

如果说，技术+人性是对字节产品观的概括，赛马机制是产品创新的具体方法，那么总结字节的产品方法论，似乎用"大力出奇迹"比较合适。

2019 年，在字节跳动七周年庆演讲中，张一鸣曾说：

"回头看，开始的时候我们的很多方法并不好，但是很努力、很专注，大力出奇迹"。

这句话，其实可以视作对成熟期字节产品方法论的浓缩表达。

显然，在这里，“大力”并非是 "蛮力"。

其中的要点，是在做产品时，不依赖某个人的 "天才"，而相信系统的力量，用市场检验去替代人的直觉。

具体说，就是通过赛马、高密度的试错，涌现出好的产品创意；用数据反馈、资源再分配等手段，让好产品跑起来。再用疾速迭代，让好产品强起来。

因此，据说字节有“失败庆祝”的文化——连续三次 AB 测试失败，团队要开香槟，因为高效排除了错误方向。

再如快速迭代，字节将 "想法→上线→数据→迭代" 循环压缩到极致：

一个新功能从提出到 0.5% 用户灰度测试，仅需数小时；6 小时内就能拿到完整数据反馈，数据正向立即全量发布，数据负向立即回滚……像今日头条，在早期，每周的迭代版本就有 3、4 个。

了解了这一系列环节，我们就可以对字节产品方法论做出进一步概括了。

即，核心是两方面，一方面是"先验证、再大力"；另一方面，一旦通过验证，立即投入远超行业平均水平的资源，力争在短时间内打透一点、形成碾压级优势。

这与华为的“压强式投入”有异曲同工之妙，反映了产品方法论中共性的一面。

最后做一下小结。

本文首先介绍了字节产品方法论的标签——市场导向的“自下而上”，指出其是有别于西方企业的、字节国际化的利器。

进而，字节又将“自下而上”延伸至企业内部，以“赛马机制”实现高密度创新。

最后，用“大力出奇迹”对字节的产品方法进行了体系化总结。

通过全文的描述，我们也可以看到，字节的产品方法论是很注重与时俱进、不断进化的——而进化，正是我们对字节战略的根本理解。